作为“G. H. W. Jr.讲座”的一部分，今天，MacMillan Center邀请了卡特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进行演讲，我也去凑个热闹。

布热津斯基先生的名气很大，在中国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中，大约都对这位促成中美关系正常化的美国外交官印象深刻，他和基辛格称得上是中国重新走入世界舞台的有力“外援”——当然，外援踢比赛主要是为了赚钱，这两位访问中国肯定也不是为了学白求恩；不过没想到的是，布热津斯基在美国的名气也仅仅“局限”在四、五十岁以上的人群中，会场虽然挤得满满的，却很难找到太多的年轻面孔，看着一批批颤颤巍巍的大叔大妈热情地来“看”年过八十的布热津斯基，真不知道他们是来追星的还是来怀念过去的——也难怪布热津斯基在随后的演讲中哀叹，现在绝大部分美国年轻人已经对国际事务失去了兴趣。

与预想的差不多，布热津斯基的语言依然敏锐、凛冽。在他题为《历史相关的外交政策》的演讲中，布先生隐晦地勾勒出了他对未来国际世界的预测——“就像在1808年没人能预料到19世纪欧洲民族主义的兴起，在1908年没人能预料到20世纪两大极端思潮盛行以及长期对抗一样，21世纪将远远不是‘全球反恐战争’那么简单，因此……”

在具体问题上，这位著名的“鹰派”民主党仍然那么直接与激进。不得不承认，他对事情的看法和分析是非常准确和客观的，准确到让人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客观到让人满心抵制情绪而不得不接受。即使在我看来，他对美国历史使命的狂热自信与他的波兰背景和加拿大成长经历放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滑稽，布热津斯基在其深厚的学术功底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基础上所总结出来的言语，对他的朋友、敌人、支持者和反对者都是莫大的帮助和重要的提醒。

有意思的是，今天会场的“气氛”非常好——所有与会者都对三十年前的是是非非绝口不提。相信到场的这些中老年人都不会忘记苏联入侵阿富汗、伊朗政变以及东欧动荡这些重要的历史事件，相信在场的这些中老年人也都不会忘记美国当年对阿富汗反政府武装的支持、伊朗人质危机以及教皇John Paul I与John Paul II继位幕后的辛秘，相信在场这些在国际政治与历史领域浸染一生的人也都清楚三十年前的一幕幕对今天的阿富汗困境、伊朗问题和基督教世界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但是，在面对这位当年“操盘手”的时候，所有人都选择了面向未来，遗忘过去——“耶鲁的人们都喜欢布热津斯基”——我身旁三十多岁的“师弟”小声对我叨咕，“左派！这帮老家伙！对了，等会喝酒你去不去？”